每一個退縮回自己的人,不關心他人的命運,就像個陌生人。他的孩子,他的好友,就是人類的全部。在與他人來往時,他可能身在其中,但從不認為自己是一份子;他和他們肢體接觸,但不會有任何感受;他活在自己的軀殼,只為自己而活。在此情況下,他的心中還有家庭,但已沒有了社會--托克維爾。

我心中的一團火是不會熄滅滴~~!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8-03 02:21:32 / 個人分類:AbOUt THinKing




今天下午在整理完新研究室的藏書後,
原本想說吃完拖到四點才進行的中餐後就回去處理國科會採購書目的事,
但是小潘同學突然來了一通電話,問我怎麼這沒到David學長的讀書分享會,
其實那是之前在MSN隨口答應小潘的事情,
但是她竟然那麼認真地透過email、電話以及MSN多次提醒,
而且電話中聽出她口氣有點不高興,答應別人的事情真的不好意思爽約,
於是只好硬著頭皮趕到中和 = =||


我認識David學長,他真的是個奇葩,他是香港人,是所上唯一兩年內畢業的學生,
而且重點是論文計劃在通過後,三個月內就寫出來了,而且真的是「能看」的論文。
David在念研究所之前的經歷也很傳奇,大學社會系畢業後去當日本料理廚師,
後來轉行去當報社編輯,也從事過清潔工、設計師等彼此完全不相幹的工作,
除此以外,他還通曉中醫、風水、命理、卜卦等奇奇怪怪的事情,
是個很有趣的人,而且目前還念著博士班。


我沒有很認真在准備讀書會,原本想說聊聊天敷衍了事,
但我們這些想趕快畢業,但又苦於還沒有明確的研究主題與方向的同學,
碰面在一起,很自然就會聊起畢業論文的事情,
於是,在咖啡館與David的聊天就從「尋找論文題目」這個話題開始了。


就我個人的問題而言,我覺得自己脫離學術的日子太久了,熱情很難再回來 = =”
而且已經不再處於大四、大五那時准備研究所時理論知識的顛峰狀態,
那時可以兩三天就K完一本硬塊頭的學術理論著作,而且只要看到目錄以及緒論,
就可以大概了解它的架構以及重點等。而現在的讀書心態,常常是nanti nanti = =”


你看我現在寫的網誌越來越日記化,遣字用詞也越來越無趣,
對事物的觀點也越來越趨向大眾化,對於社會現象的論述也傾向於敘述性地描述,
研究所念個屁啊? 念了一年眼界沒變闊,思想沒進步,知識沒增長,
我也感覺不到自己有在成長,這一年下來,我一直很焦慮,這樣下去到底能不能畢業啊……
我自己也很困惑為什麼我會變成這樣子,念研究所不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嗎?


雖然我很積極在找資料、搞讀書會,可是我找不到志同道合,
沒有可以對話的伙伴,沒有可以學習的典範,也沒有可以追隨的對象……
醬拖下去,我的人生真的不用再泡妞、工作、生活了 = =||
我非常非常想回馬來西亞跟阿亭、阿嬌、阿芯她們聊天、吃飯、看電影、逛百貨公司,
也很想念跟朋友到Mamak檔一起喝茶吹水啊 /___\


更嚴重的是,雖然我能確定論文是要做馬來西亞相關的,
可是具體的主題以及範圍呢?而這樣的題目是否有具有學術價值?
我最初想做英源流與華源流華人的身份認同問題,也想從社會運動角度探討華教運動,
也想過從國家或社會發展的角度來探討大馬的資源分配,
但是證明ABC與我們的認知不同有什麼意義呢?! 那是個用常識都能知道的啊!
華教運動與那些上街頭的遊行或抗爭原本就是不同形式的運動,這是路人都能解答的問題,
有需要用那麼煩贅的形式去論證眾所周知的事嗎? 探討大馬資源分配就更別想,
那只是我念了一些依屬理論後突發奇想的念頭,真的就想想而已 = =”


我跟小潘七嘴八舌丟了很多問題給David,
想不到David除了中醫以及算命之外,對於論文指導更是一絕!
說得比老師更為具體、明確、透徹、詳細、耐心,而且重點是,David真的很有熱誠。


在社會科學的領域裡(至少在社會學),在「畢業論文」的層次上,到底要處理的是什麼問題?
David舉出了科學家、倫理學家、工程師的例子,作了一個大略的說明:
科學家所要解決的是「為什麼」;工程師則負責「怎麼做」;而倫理學家是評論「好不好」


就以社會學所關懷的社會現象與問題而言,如果要探討外籍配偶的小孩的學習狀況,
社會學不能只侷限於「現象」的層次上,因為那是常識就能處理的問題,
不需要專業的知識,而應該比「現象」更高的層次,
從規訓的角度來來看待教育制度、學校機制、甚至國家機器如何產制出主流論述與知識,
對邊緣化的群體形成排擠與差異。


這只是對外配小孩其中一個可以探討的方向,社會學當然還也可從其他理論視角切入,
但是社會學的關懷意識應該是找出真正的問題,而不是去解決問題,
所以,「如何讓外配小孩更快樂地學習」這類研究更傾向是教育工程師/教育機構的責任,
一個社會學碩士的畢業論文寫這個幹什麼? 至於提出的解決方案與配套好不好,
那也不是社會學碩士研究應該處理的問題,而是論理學家或社會評論家。


這真的是釐清我過往苦思不解的疑惑,我在尋找研究主題時,
常常將這些重點搞混淆,總是想提出一個包含全方位問題的套餐,把自己搞的很辛苦 = =+
其實,若檢視我上學期未理論課的小組報告《從通用設計觀點看台灣火車站的空間結構》,
那跟本就是個方向錯誤的報告 = =” 那其實比較像是檢測或是工程師要解決How的研究。


我的另外一個問題是,我的思維與視野總是在現象面打轉,就是拉不開到更高的層次,
也看不到其他的方法或格局,整天在想論證華人的認同是什麼,或論證華教運動是什麼,
研究其實並不是這樣做,用繁雜的學問去證明一個用常識也能得到答案的問題,
在社會學領域裡,這沒有任何的意義,也沒有學術價值。
(但是,自然科學的論證或證明等實驗,那是另外一回事。)


小潘後來又提了她在實習地點看到的例子:探討遊民收容所裡無障礙空間的不足,
想了解是否可把它發展成一個研究主題。


David一下點出小潘的問題所在:不能用一個現象來套另一個現象
遊民收容所的產生與傅柯(Foucault)所談的中世紀麻瘋病人被流放的現象是異曲同工,
都是在所謂進步、文明的社會下,「正常人」對差異者排除與隔離下的一個結果;
而無障礙空間是號稱重視人權的台灣追隨美國的屁股,
在80年展開將社會參與權還予身心障礙者的一個運動,只是無論前後任政府或民間機構,
無論在從前或到現在,對相關需求或專業都認知不足,所以相關建設一直做得都很爛。
這兩個現象是在兩種脈絡下所產生的結果,不要在社會學領域此彼此解釋或套用,
這類「探討遊民收容所裡無障礙空間的不足」的問題非常技術性,比較是工程師的責任。
而這兩個現象若分開研究,拉高層次,脫離現象面的打轉,
從規訓、論述、意識形態等去探討「為什麼產生這樣的現象」,都可成為很好的研究主題。


在準備論文的時候,「問題意識」常常最惱人,
所謂「問題意識」,其實是你對研究主題提出的疑問,或是你要解答的一個問題,
但這還不夠,問題之所以能進化成為「問題意識」,在於要將常識問題問題化
這就是我們常說的「社會學的想像」,對於理所當然的事情追根究底,提出更多的為什麼,
這是David提出的另一個重點(不過我自己沒有將這部份說的很好 = =+ )。


David學長真的是熱情康慨,既能確切知道我們在尋找研究主題所碰到的困惑,
也能明確表達出各個關鍵的重點概念,能「把話說清楚」真不是一個簡單的能力啊 =_=||
David其實還有提供許多準備研究方向時的心得,例如尋找文獻時,
可以先從國內外三年以內的論文作General Review,從中再找出需對話的經典以及脈絡,
如何從資料搜尋中了解那些研究方向有人做過或有待補充,
如何對一篇論文進行簡讀或精讀。但是學長講的東西太多又太快,我消化不來,
只好先記下一些我最需要加強的部份,其他比較技巧性的東西有機會再請教學長,
我只恨為什麼沒有帶錄音筆出門 = =||


聽David一席話,勝一年來盲目苦讀,
經David的說明後才真的體會到,處處是主題,萬物皆可研究,只要能找對方法 = =”
更重要的是,兩年半畢業,好像真的有希望了!(阿亭等我回來 XD )
David的出現,就像是我漆黑的研究所生涯裡閃過的一絲光芒,
我一定要捉著它,讓它成為我的彗星,尋找自己前進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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